观坑不语真君子,久催不填伟丈夫!微博:马耳他之鹰

Stimmen(DGM同人)~开幕~04

四 



“林岚”是个韩国人开的酒吧,很稀奇,在这一带有着自己的奇妙风格。早上信箱里出现了一封不知什么时候参加的开锁函授课程的信件,里面夹了这家酒吧的宣传广告,引起了拉比的好奇,所以他专门开着自己那辆很久没洗几乎看不出是黑色的切诺基从好莱坞山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这条威尔逊大街。

正值上班的高峰期,红发青年抑郁地打开车窗点上烟,万宝路的,这是他还在警察学校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美国一半以上的警察都抽这个牌子的烟,可惜拉比并不是警察,或者说,从3年前开始,就不再是了。3年前,正是他刚刚升为警探的时候。

拉比开始后悔因为早晨起床后一时的肾上腺素反应过度,而冲动出门。如果他现在待在自己家里,至少还能看看晨报喝喝咖啡,虽然是速溶的,也好过被堵在大街上呼吸汽车尾气。

“天天都像圣诞节的商场撒……”

工作者的车流中,目前除了找一个离家出走的高中女孩以外没有别的工作的拉比百无聊赖。他没花大力气去找那女孩,他猜她现在大概躺在哪个同样乳臭未干的高中小鬼旁边,比如,可能在奥利弗街附近的汽车旅馆里。

当拉比的车挪动到一个报亭前,他下车买了份晨报,家里也有一份,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无聊,但又还没有无聊到足以让他买本文库本西部小说来打发时间的地步。晨报是个折中的选择。

他直接跳过娱乐版的专栏,翻到讣闻。这也是他当警察的时候留下的习惯。当然,其中也有那些娱乐版专栏确实无聊透顶的理由,拉比觉得只要是正常人,都只会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讨厌的时候才看那种专栏。

“斯曼……”拉比读出讣闻上的那个名字,是个警察。

他没有多注意,因为警察殉职实在算不了什么新鲜事。就像每年的阵亡将士纪念日一样,不断重复。

拉比放下报纸,感受城市的脉搏,还在一如既往地跳动着,不会因为个把警察的死而有所改变。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比起墨西哥南部街头那些喜欢敲你车窗门,向你讨要零钱的同时推销自己的姐姐妹妹给你的男孩子们,生活在这里,真的没什么可抱怨的。

……

既然出了门,又熬过了堵车,拉比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去那个24小时营业的韩国酒吧转转。所以他就进了酒吧。

和外观的普通不同,酒吧的内部装潢有一种东方氛围,似乎和“酒吧”这样一种存在格格不入。但拉比没觉得奇怪,虽然这是在洛杉矶,可也没规定酒吧不能开得像是只针对常春藤学生们一样。

“来杯螺丝起子(一种鸡尾酒)。”拉比一边对吧台的BOY说,一边坐在了吧台。这个时间酒吧里几乎没有人。本来正常情况应该是完全没有人,但是今天除了拉比以外,吧台上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一个黑色卷发的眼镜男。拉比猜测他也许也是拆了那封函授学校的信才一时头脑发热跑过来的,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无聊。

“嘿,戴眼罩的小哥。”黑发男子搭了个讪,“知道吗,真正的螺丝起子是一半的金酒加一半的青柠汁,不加别的,什么白糖啊都不加。”说完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那杯看上去像纯威士忌的东西。

“我觉得怎么调都一样。”拉比对酒的概念就是只要能让人醉过去就足够了。至于螺丝起子是加糖还是兑水,用金酒还是伏特加,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这可不行,酒就像女人一样,也有好坏优劣之分的。”黑发男子笑笑,一脸戏谑,就像是个酒鬼一样望着自己拿着杯子的手,小心翼翼,似乎不这么盯着就会打翻。

“是吗,女人也是,怎么都好,只要是女人就行。”拉比想到了小东京南边的广场上的那些花枝招展的金发“女郎”们。带着“家伙”的“女郎”……真是疯狂。

“你还真是随便呐~”

黑发男子说完,拉比的鸡尾酒就来了。黑发男子凑了过来,闻了闻,咧开嘴笑了。

“果然,他们加了点苦料。”

“喂,是我喝还是你喝撒?”拉比觉得这男子简直不可理喻。就算是在酒吧随便搭讪是单身的男人们很普通的行为,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少有的。一般一面之交的酒友大多会像英国人一样谈谈天气,谈谈地震,谈谈球队什么的。

“呵呵,对不起呢。”酒鬼半举起双手,像是在向拉比投降。而后,他想起什么似的扶了扶眼镜,叼起一根烟,“眼罩小哥,借个火。”

“我叫拉比。”拉比不悦地从外套里拿出廉价的打火机,丢给眼镜男。

“谢了。”男子点上烟,把打火机还给了拉比,“我叫缇奇。”

……

拉比回到家时发现,自家门口找不到车位了,因为他平常用来停车的地方现在停着一辆陌生的红色PT Cruiser。于是他只好又把车子开出去,在离家一个街区远的地方找了个角落把车停了,并在心里暗暗祈祷他再来开车的时候车上不会有附近的小鬼们留下的刮痕。

步行回到家里,他怔在了门口。

一个东方美女站在他家门口,看到他,微笑起来。如果说他自己是一杯波本威士忌,那么这个女孩就像是香浓醇纯的咖啡,拉比常常将这两者混合着喝,一方面任自己沉醉,一方面又让自己保持清醒。纯波本喝下口时激烈,效果却让人昏昏欲睡,咖啡则相反。

“请问,您是布克曼先生吗?”女孩的声音,悦耳动听。拉比过去买过几张古典CD,听到这个女孩的声音,他想起了那些失宠了的CD。不知道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丢掉。

“是,你是?”

“我是李娜丽,乔尼介绍我过来,他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私家侦探。”

“是吗?他真是夸张撒~”拉比得知这个女孩是来雇用他调查案件的,有点手足无措,“啊……那个,先进门吧。什么事情进门再说。”

“谢谢~”李娜丽又笑了。拉比想到了知更鸟。

两人进了门,当铁锈的门框发出难听的“吱呀”声的时候,拉比的脸微妙地红了一下。不过李娜丽没有注意到。

拉比的屋子很乱,他开始后悔让李娜丽进来而不是邀请她出去找个饭店谈,虽然在这里谈事情要安全些。他抢在李娜丽前面走到客厅唯一的沙发前,迅速将沙发上的那叠横七竖八的过时报纸拂到一边以腾出个可以坐的地方。

“请坐,我……呃……你要喝点什么?”拉比虽然这么问,但是他非常清楚家里除了速溶咖啡和波本以外没有任何可以喝的东西,连柠檬汁都没有。

“谢谢,不用麻烦了。”李娜丽坦然地坐到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沙发上,礼貌地回答拉比。

“呃……”拉比挠挠鼻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盯着李娜丽微微颤抖的手。他猜到这个女孩绝不会是来委托他找小猫小狗或是跟踪出轨的男友这种事的,会是什么事呢?他突然有点不想知道。

“布克曼先生……”

“拉比。”

“恩?”

“呃……我的意思是,叫我拉比就可以了撒……李小姐……”

“是吗~”李娜丽笑了,她觉得这个年轻的侦探很有趣,“那你也应该叫我李娜丽,而不是李小姐~”

“哦……李娜丽……”拉比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但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他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从3年前开始。

“我想雇用你调查斯曼警探的……被害。”李娜丽垂下眼,但很快又勇敢地抬起头,看着拉比的独眼,“我希望,你能找到凶手!”

斯曼,拉比记起这个名字,他走到门口,将鞋柜上今天的晨报取了下来,一只蜘蛛从报纸的娱乐版上掉了下来,落荒而逃,果然,李娜丽说的,是讣闻上的那个警察,严格意义上说是警探的名字。

……

拉比接受了这一委托,甚至没有和李娜丽讨论价格的问题。他很少接受这种谋杀案调查的委托,除了很久之前帮过一个记者查过一次被伪装成意外事故的谋杀(死者是记者的双胞胎姐姐)之外,他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涉及谋杀的案件,虽然在他最初拿到执照以后,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希望找他解决这样的案子,那曾经是他的领域——凶杀。

“能今天就开始吗?我不想让FBI连真相都从我们这里夺走……”李娜丽提出了她的要求,虽然是征求拉比的意见,但是说得很坚决。

“你是雇主。”拉比不自主地微笑起来。他接受了本来最讨厌的凶杀案,死者还是个警探,为什么还能笑出来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谢谢你。”李娜丽站起来,认真的眼神让拉比又有些尴尬。

“……呃……那我们先去趟他所在的分局吧……”他走到门口,小心地拉开那扇该死的门。这次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来。

李娜丽默默走出门,站在楼梯口等着拉比。这座破败的旧公寓才没有什么门房之类的东西,甚至都没有电梯。每层楼梯都开着一扇老化的窗,简直是邀请小偷进来一样。但是现在,阳光穿过灰蒙蒙的玻璃,照在李娜丽的黑发上,反射出一道白花花的圆弧,就像神秘的东方人所膜拜的月亮。

拉比关上门,没有费神去锁那两道装饰一般的锁。反正他的屋里,除了旧报纸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小偷要是潜进去,会失望地发现,甚至连冰箱里都找不到一个三明治。要是有小偷能在这房里找到值钱的东西,拉比会很惊讶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家里最有意义的东西也不过是包在一块琥珀里的那枚警徽。他当时因为失去了右眼不得不退出这一行,他们因为他的负伤,将警徽作为一个纪念品留给了他,本来一个警探只有在工作满20年以后退休了,才能拿到这块东西。

他那枚刚刚才佩戴上不久的警徽,就这样永远留在了一块透明的琥珀里面,像伪造的化石一般。它太新了。

……

当拉比得知那辆红色PT Cruiser是李娜丽的车时,心中有些尴尬,因为他本该想到的,这幢楼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用得着买车,除了来访的李娜丽之外,这辆占了他车位的车子不会再有别的来历……

“我的车……停得有点远撒……”拉比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如果这辆车不是李娜丽的,他大概不会不好意思,而是会理直气壮地把车主说成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城市人渣。

李娜丽打开车门,同样不好意思地提议,“开我的车去吧……真对不起……”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占了拉比的车位了。

当两人最终坐在车里,拉比默默看着李娜丽的侧脸,他突然觉得不去开自己的车是个明智的选择。同时,他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回去的时候一定不能再忘记洗车了。

有一种人,永远在道歉,永远追悔莫及。拉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但他希望李娜丽不是。为了这个希望,他会竭尽所能,像当时一样。

那个时候的遗憾,永远也无法弥补了。拉比不自觉地低头轻声叹息。他常常做梦,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就像雪堆里的两个洞,深凹在头颅里,带着讽刺的笑意,然后突然,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再后来,他便醒来,一身冷汗。

“你怎么了?”李娜丽担心地问副驾驶座上的拉比,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刚才一瞬间的表情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痛苦不已,并且用手捂住了右眼的眼罩。

其实李娜丽有点好奇那个眼罩的事,但是考虑到这也许是别人的痛处,便没有问。大多数人第一眼看到拉比,都会注意到这个眼罩。然后猜测这眼罩的来历。不过过去认识拉比的人都知道这个眼罩的来历,并且会自觉地绝口不提。

拉比没有注意到李娜丽的话,他微微颤抖着,仿佛落入了深渊却还未学会飞翔的幼隼。

“呜……”

他死死按住眼罩,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过去的失败所带来的沉重代价。而现在他又要接受这样一个委托。记忆里,冰冷的尸体脚趾上挂着的标签,在没有风的停尸房里旋转着。

没有什么可以逃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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